8. 建设者-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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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简秣拉着宋黎明衣角的手忽然松开，嘴里嘟囔着冒出这一句话。

宋黎明下意识地回头，眼前却空无一物，连同这狭窄空间里的风声都消散了。

宋黎明抬起手肘，用手背指关节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他并没有太大反应，像是习惯了这突如其来的孤独。

待放下手时，原本黑漆漆的空间变得明亮。

有人用手撞了一下宋黎明。

“宋医生，刀。”

宋黎明回身，看着自己抬起的手已经身上的装扮，明晃晃的白炽灯光落在病床之上，他的面前正躺着一个病人，比起宋黎明脑海里对他印象中的嚣张，如今那人正如同待宰的羔羊。

“这个手术我做不了。”宋黎明缓过神来，冷漠地丢下这一句话。

他曾经是一个医生，宋黎明曾认真地回顾过自己的一生。

小时候的他是父母眼中的坏孩子，年少时也做出过那些混账事，好在学业上并没有荒废，也算是读了一个不错的学校。或许是对于某种职业的天然崇拜，宋黎明学了医。

从前也打过架骂过人心高气傲的宋黎明，如今却耷拉着脑袋，只专注于自己手中的手术刀。

从前的宋黎明手中的刀或许是杀人的好兵器，可是他如今的手却是用来救死扶伤的。

在学校时，宋黎明也曾听过学校老师偶尔提起过医闹，那时老师还打趣道，若是出现医闹让大家往贵重器材处躲。

那时的宋黎明也不曾将这件并不起眼的小事放在心上。

直到，医闹真正地发生在他自己身上。

那是一场难度并不大的原位心脏移植手术，难度不大仅仅指的是手术技术的成熟，这些年的迅速发展让这种手术变得常见，难度比从前小了许多。

在宋黎明的控制范围之内，手术并没有出现意外。

意外出现在手术之后，患者并不满意手术后的效果，一直嚷着要见宋黎明。

此时的宋黎明已经熬了几个大夜，他尽力打起精神试图用简单的话语告知患者目前出现的所有不良反应都是术后的过渡，只要暗示服药等几天症状就会消失。

可是患者不过是换了心脏却像是把脑子摘了一样讲不清道理。

宋黎明招呼着助理想要先去休息一会，却在患者眼里就像是宋黎明在敷衍搪塞，甚至觉得手术其实是失败了。

他一把揪住宋黎明的衣领，全然没有什么手术后遗症的迹象，而宋黎明此时也恼了。

“你究竟想干什么？”宋黎明一把抓住那人揪住自己衣领的手，说话的语气也不耐烦起来。

这句话却像是触碰到那人的愤怒点一般，他突然放开宋黎明，整个人蹲了下来，双手抱着脑袋，嘴里不停地重复着什么话。

宋黎明没了耐心，也不顾那人究竟有什么大病，转身往病房外走去。

而那人却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他咻的一下站了起来，阴恻恻地看着即将离开病房的宋黎明。

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人抄起一把水果刀并没有多加犹豫，直接捅向了宋黎明。

当尖锐的刀扎扎实实地没入了宋黎明的身体，宋黎明却并没有多大的感觉，只有血液流淌生命消逝的苦痛。

所以，这一次宋黎明不想重蹈覆辙。

宋黎明并没有忘记身为医生的职责，病人已经躺在了床上，他也不是把生命弃之蝼蚁的人，他敢说不操刀手术这句话，必然是有了主意。

这个手术并不是一开始就落在自己手上的，而是另一个医生，前期的沟通也是那位医生做的，原本也是定好了他做手术。

“联系吴医生吧。”宋黎明态度坚决，将正在应该参与此事的人重新拉回局里来。

原本宋黎明并不知晓吴医生为什么特意要将这个手术交给自己，后来自己虽保住了命却再也拿不起手术刀了。

而那时的宋黎明才在无意中听到吴医生其实早就知晓病人有精神病史，而他刻意隐瞒了此事。

为的是明年的年末的职称评比。

……

知道是这个缘由的宋黎明简直是要气得吐血，他从来没见过这么恶心的人。

生物的多样性在此刻表现得淋漓尽致。

宋黎明立马休了假将手机关机坐着最近的航班跑了。

十天后，宋黎明才迫于无奈回到了医院，他估摸着如今手术已经完成，大概到恢复时间也过了，便将心放下吊儿郎当地走在医院的走廊上。

“嗨。”宋黎明没想到会迎面见到吴医生，不过他心情好，便主动地同吴医生打了招呼。

“是宋黎明，宋医生来了啊。”吴医生却突然拔高声音。

这副反常让宋黎明警铃大作。

“不是…”

宋黎明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却听见那熟悉的阴恻恻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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